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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要争女权同时也要性感

归属:I荟生活 日期: 2020-07-01 作者: 热度: 900℃ 237喜欢

尽情展现婀娜多姿的身材,让妩媚眼神灵动流转,甚至大方显露胸部及大腿曲线,但又不会招惹批评或遭受骚扰……这也是非常重要的女性权利,而新一代女性主义者如美国艺人碧昂丝或法国社会学家卡蜜儿弗罗德沃梅特里,都在用她们的方式高呼:我是女人,也是女性主义者!

女人要争女权同时也要性感

女性主义有什幺重要的新发展?答案是「身体」!经过四十年的女权运动之后,现在该是把身体议题摆回女性主义运动核心的时候了,无论是身体的生育或美感面向,都值得从正面思考角度进一步探讨。这就是法国杭斯(Reims)大学政治学教授、女性议题专家卡蜜儿弗罗德沃梅特里(CamilleFroidevaux-Metterie)的基本论点。她在今年初出版《女性革命》(LaR?volutionduf?minin)一书,以不带任何意识形态偏见的立场审视当前和未来的女性地位问题,透过哲学、人类学、社会学、心理分析等不同层面的分析,为五十年来在时代及社会动荡中风雨飘摇的女性主义重新发声。卡蜜儿拒绝任何形式的标籤,并设法避开传统性别研究观点,从更宏观的角度提倡「以平常心看待女性主义」。她的看法完美呼应了西蒙波娃在《第二性》(LeDeuxi?meSexe)中的立场表述:「女人必须真正拥有女性特质,才能成为与男性平等的完整个体。拒绝自己的女性特质无异于否定自己的一部份人性。」以下是ELLE与卡蜜儿弗罗德沃梅特里的访谈。

美丽,是女人的基本自由

ELLE:妳会不会责怪过去的女性运动没有在生育及外表等层面有效思考女性身体这个议题? 

卡蜜儿:我不会责怪过去的女性运动,因为对第二波女性主义者而言,暂时不谈这个议题是绝对必要的手段,由于女性传统上被定义在母性的生育角色中,女性主义者藉由迴避这个议题,成功让女性得以摆脱「女主内」的处境。四十年过去之后,我们看到这种做法一方面强化了女性的社会存在,另一方面却减低甚至负面化了她们的私人存在,也就是女人的母性和外表这些层面。 

ELLE:读了妳的书以后,我们发现女人让自己美丽并不是虚荣无用的事。

卡蜜儿:当然不是,这是一件重要的事,而且攸关女性的存在。女性在社会领域争取自由以后,现在该是让这份自由拓展到其他层面的时候了。自由也应该存在于女性的私人生活中,也就是在身体及私密领域。今天,女性不只在恋爱和家庭生活中拥有自由,也要在外在形象和个人表徵等方面拥有完全的自由。有些女权运动者发现,虽然女性似乎已经获取担任所有类型社会职务的权利,但在与个人身体的关係方面,她们却反而有所疏离。这是极其矛盾的事。 

ELLE:妳在书里说,在西蒙波娃以后,某种形式的女性主义认为女人如果注重外表、打扮漂亮,就等于把自己化约为物品,彷彿正等着让男人满足慾求的猎物。 

卡蜜儿:1949年西蒙波娃写《第二性》时,女性的处境确实就是「女主内」,女人被关在家里,而且还要屈服于男性对女人生育后代、发挥诱惑魅力的期待,所以致力打破那个状态是当时女性主义思维的关注焦点。问题是,目前的主流女性主义依然在这个框架中思考。在2015年的今天,我们不能继续认为女人注重自己的外表是因为她们臣服于男性或商业的宰制! 

ELLE:可是这不是也符合部分事实吗?社会不是一直在要求女性要永远年轻貌美、纤细苗条? 

卡蜜儿:我们在此触及到一个很明显的社会现象,也就是媒体不断把不可能达到的完美形象灌输给女性。这点确实没错,不过既然女性已经获得自由,她就应该懂得在面对这些理想图像时,为自己保留一些自由空间,保持一段批判距离。先前透过疏离观点所做的一些诠释已经多少显示出这个情形,而我在研究过程中访问过很多女性,结果发现她们的回答全面证明她们已经比较懂得用平常心面对自我形象、女性魅力等议题。现在的女性已经能把这个视为一种自由而不是箝制。 

ELLE:妳的意思是说,在2015年的今天,我们终于可以成为真正的自由女性,可以随心所欲地化妆打扮,而不会被认为这样有什幺不对…也该是时候了!  

卡蜜儿:当然。1968年5月法国社会运动的着名口号「我的身体属于我」涉及到的议题虽然是个人对生育功能的主宰权,但这个口号直到今天依然有它的意义。我们身体的一切,包括它的美感面向,都完全属于我们。当然,要具体实践这个想法有它的难度,女性自由还是不容易达到的。

让自己成为「心中那个女人」

ELLE:为什幺男女对外表这个问题关切程度不同? 

卡蜜儿:女性与世界的关係必然是通过她的身体。这有其历史因素:在千百年间,女人一直被视为只是一个身体,而这种观念造成的影响一直延续到今天。还有一个人类学因素:人是具有灵肉的动物,都被赋予某种象徵意涵,而女性因为拥有潜在的母性本能,因此被赋予象徵意涵的程度更深。 

ELLE:这方面的研究似乎并不支持这个论点。 

卡蜜儿:其实不能这幺说,那些研究确实不认同女性是因为生育本质的关係而具有某些特定的女性价值,但我试图要说明女性已经从这种先天本能的宰制中获得解放,母性、生育功能再也不只是女性唯一的潜能。越来越多女性把自己投射到没有小孩的未来人生,这种观念趋势虽然还没有正式显示在统计数字中,但已经足以告诉我们「非母性」将是女性主义接下来将致力争取的权利。 

ELLE:就目前而言,我们似乎依然高度强调母性这件事。 

卡蜜儿:对,不过我们必须开始将女性解放视为一种把选择的可能性开放到所有领域的企图。这样一来女性才可以自由选择在人生某个时刻放下一切、专心养育小孩,或一辈子都不要有小孩,或为了把自己奉献给公众利益而牺牲其他一切。女人应该要有多元选择性才对,凭什幺做出某些选择就是不符女性主义,必须受指责?女性主义应该对每个人的选择更加包容。女人是自由的,我们必须承认这个基本权利在所有层面上的意涵。我们不能像一部份女性主义者那样,在今天依然坚持只有一种当女人的方式是好的。

ELLE:为什幺妳说女人对外表的关注是一种「自我契合计画」?   

卡蜜儿:因为我认为每个女人对自己的形象都有相当细緻的意识。无论是透过化妆、穿衣服、髮型、医美手术等等,每个女人都在寻找某种外表形象,足以反射出她在内心深处为自己定义出的女性样貌。花时间金钱打扮外表不只是为了让自己以女人姿态存在于世间,而是要让自己成为「心中那个女人」。而我心目中的「那个女人」会随着我的年龄和人生经历而改变。 

ELLE:那为什幺有时我们会想摆脱外表所带来的压力?   

卡蜜儿:有些比较夸张的女性主义者要求女性只能是单纯的个体,必须无视于自己身体的存在。这种论调是行不通的。女人必须带着具有性象徵的身体活在这个世界上,这是不争的事实!

ELLE:对许多女性主义者而言,这样等于是把自己束缚在既存模式中。   

卡蜜儿:以前是这样没错,但那些刻板印象早就被打破了!社会变化很快、很彻底,有时身处其中的我们无法看清变化的程度。我们必须设法考量女性处境的全新面貌,并用正面态度审视女性身体的性特徵,也就是心理分析大师拉冈所说的「性形构」(sexuation)。这个性形构不应该束缚任何人。比如说,女人已经从过去被认为非她莫属的生育本质中解放出来,现在养育下一代这件事已经可以由单亲男性、单亲女性、同性伴侣或异性伴侣等不同角色执行。一切都在改变。 

ELLE:妳会跟妳的八岁女儿讨论这些事吗?   

卡蜜儿:我这个年纪的法国女生小时候没有权利玩芭比娃娃,因为在那时盛行的女性主义观念中,玩芭比娃娃被认为低级、有失女性尊严。可是现在我看我女儿玩娃娃时,我发现她会发明许多她的上一两代人不可能做的事。她为她的芭比发明各式各样的故事,她们拥有工作、权力、汽车、情人、小孩,她们什幺都要有。我觉得我女儿是个活得很现代的小女人!

以超级女人味的姿态实现女权 

碧昂丝(Beyonc?)可说是新一代超性感女性运动的前锋,且让我们看看当今女性如何透过撩人姿态表达新的女性主义观点。 

无论在街头受到多少嘻笑怒骂,女人勇敢穿起迷你裙和高跟鞋表现自我,这是不是也算一种女性主义的态度?换句话说,性感是不是声张女性主义信念的积极手段?越来越多年轻女性说:是的!她们决定用新的方式捍卫女性地位。法国作家维吉妮德潘特(VirginieDespentes)在小说《维侬苏卜泰》(VernonSubutex)中描述这种颠覆性的新态度:「晚间十一点以后,女人如果身穿迷你裙和高跟鞋独自一人从巴士底走路到奥柏坎夫,必须要带着一股傲气……想骚得有个性才行。」书中这位「骚女」玩弄的就是超级女人味的游戏,在传统行为规则(也就是由男性定义的规则)中,这是一种超级性徵化、「超级性形构化」的行为。

在时装秀表演台上,我们也经常看到穿着迷你裙、全面展现胸部及臀部曲线的模特儿,例如HediSlimane为SaintLaurent设计的服装系列以摇滚豔星为主题意象,AnthonyVaccarello为Versace推出的系列则营造闪亮亮的性感俏女郎形象。在整个流行文化中,强势女神们纷纷演绎这种造型:我是女性主义者,但我也超级性感!性感俏丽的女性主义者?从传统女性主义角度看来,这似乎带有本质上的矛盾。

美国女艺人碧昂丝可说是这股新女性主义风潮的领头女王,她甚至在一首歌曲中採用撷自奈及利亚女性主义作家齐玛曼达恩果吉阿迪希(ChimamandaNgoziAdichie)一篇抨击男女薪资不平等的文章中的文字,让「女性主义」一词透过她的歌曲于MTV颁奖典礼上响彻云霄,而她本人则是越来越性感,藉此体现新的女性主义态度。继她之后,蕾哈娜、麦莉希拉、妮琪米娜也都本着相当程度的自觉意识表达这种观点。 

「流行界女性主义」俨然蔚为风潮。「今天,我们不只为女权奋斗,也为『当女人的权利』奋斗,」《维纳斯不是所有女人的祖先!》(TouteslesfemmesneviennentpasdeV?nus!)一书作者、现年30岁的记者兼作家夏洛特拉吉米(CharlotteLazimi)表示。「这种新诉求明显反映不同世代在这个问题上的观念分割。」部落格「穿上高跟鞋争女权」(Militanteentalons)版主、女性组织「拒绝街头性骚扰」(Stopharclementderue)运动人士艾洛依丝杜雪(H?lo?seDuch?)则做了这样的分析:「上一辈女性的奋斗让我们摆脱传统束缚。我们这一代女人则要能够自由选择束缚,而且绝对不要被侷限在某个特定模式、某种刻板形象中。」身体自主权的表现形式之一就是自由穿着打扮的权利,而我们可以看到越来越多女性运动人士主张这项观点,例如法国许多协会致力推动「校园穿裙日」,决心让所有女学生都能穿她们想穿的裙子上学。许多人也动员起来对抗街头性骚扰,并对受害者反而被羞辱为自作自受的蕩妇(即英文中的「slut-shaming」)这种歪风加以谴责。杜雪表示,「女人必须能在公共空间穿她想穿的衣服,无论迷你裙或穆斯林罩纱都不该被人指点,而万一女性因此受骚扰,绝对不可以由被害者承担责任。」 

但是,正如女性解放运动元老级人物玛莉娇波奈(Marie-JoBonnet)所言,当今女性对身体自主权的渴望却也残酷地反衬出两性沟通不良及观点落差等问题。女人可以藉由穿得超级性感,表达对大男人主义观点的反抗,但也很容易因此落入女性被男性贴上的刻板印象巢臼,结果在某种意义上加强了「性别表演」的强度。于是女性的反抗举动弔诡地造成某种与预期效果之间的疏离,因为它缺乏有效的政治论述伴随。目前正在撰写《西蒙波娃与女人》(SimonedeBeauvoiretlesfemmes)一书的波奈表示,「我们不能再满足于『女人不是生而为女人,而是后天塑造而成』的早期女性主义论点,今天的性感年轻女郎要争取的是『女人生而为女人,而且要一直当真正的女人』。」看来这个议题方兴未艾,关于女性主义的辩论将持续沸沸扬扬。